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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精神分析理论对《活着》进行分析

文学读书 时间:2022-01-05 12:34:58 点击: 来源:安徽大学生网通讯社
[导读]余华的作品《活着》,刻画了许多形象饱满、性格突出、心理活动丰富、富有象征和影射意义的人物。人物的心理活动通常与文学作品的内容、情节以及主题和作者想要表达的感情有紧密关系。

一、徐福贵的人物心理变化探究

文学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方面,文学具有纪实功能,文学作品承载了大量人类文明的印记,吸引研究者们通过考察某一历史时期的作品以管窥当时的社会风貌。另一方面,文学具有想象功能,文学作品提供了多样的人类生存经验摹本,为人们审视当下与展望未来提供了某种程度上的参考。通常情况下,文学借助字符来呈现自身,人们通过语言来言说自身,文学展示了人与语言之间的一种合作关系。文学与精神分析皆力图探寻人之主体存在的秘密,精神分析揭示了主体意识层次的多样性,启发了作家对人物的描写不再仅仅停留在意识活动上,而是进一步深入无意识领域,为文学创作开辟了一个更广阔的表现领域。

徐福贵是这部作品的主要人物,可以说是撑起了整部作品。作为一条主线,作品通过“我”的视角,以徐福贵为主线和中心讲述了徐福贵以及徐福贵一家人一生的故事,让这几个人的形象在短短几千字的作品里栩栩如生。在精神分析的理论发展史中,文学历来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文学及作家是精神分析的常见话题。在弗洛伊德看来,文学作品是通往作者无意识的符码,借由精神分析的破译,我们能够解读出作者隐藏在文字间被压抑的无意识与文本之下暗流涌动的力比多驱力,文学及艺术是作者以社会可接受的形式对欲望进行的升华(sublimation)。主人公徐福贵在文章中可谓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主人公经历的跌宕起伏将情节的戏剧性拉到了极致,如此浮浮沉沉的人生经历用最重的力气敲打着徐福贵的心灵,生活给徐福贵一记又一记重锤,使得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

(1)初期奢靡的“阔少”生活

早先徐福贵家境还没败落的时候,就是个标准的年轻又纨绔的富贵少爷,文中对他的家世有这样一段描写:“那时候我们家境还没有败落,我们徐家有一百多亩地,从这里一直到那边工厂的烟囱,都是我家的。我爹和我,是远近闻名的阔老爷和阔少爷,我们走路时鞋子的声响,都像是铜钱碰来撞去的。我女人家珍,是城里米行老板的女儿,她也是有钱人家出身的。有钱人嫁给有钱人,就是把钱堆起来,钱在钱上面哗哗地流,这样的声音我有四十年没有听到了。”可以见得,徐福贵的家境非常富裕,他与家珍的结合是两个富裕家庭的强强联合,当然,这也是在他没有把家产败光之前。

徐福贵初期的形象非常浪荡纨绔,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整日往城里跑,还爱往妓院钻,这样的行为一旦成为习惯就很难改变,在沾上“嫖”之后,徐福贵抗拒不了“赌”的诱惑,而这一赌,开始了他悲剧的一生,他只顾仗着家底厚实放纵自己,却不知在不知不觉中他将自己的人生送进了坟墓。

弗洛伊德认为心理或人格结构不是单一的,根据精神分析的实践,他在前后时期分别对人的精神结构做了不同的划分。在前期的划分中,弗洛伊德提出潜意识、前意识和意识的心理结构。而作为一个精神分析者的任务就是使潜意识和压抑的内容转变成前意识并重归意识(自我)所有。但是,弗洛伊德在之后的研究中发现,压抑和阻抗具有潜意识的特征,认为意识自我不但是由前意识和意识构成的,潜意识也是它的一部分。随着临床实践的深入,弗洛伊德在后期对人格结构进行了调整,提出了精神的动力结构,即划分出本我、自我和超我这三个部分。在弗洛伊德看来,如果各部分处于协调和统一的状态,那么个体的精神活动就是健全的,否则就是失调的。毋庸置疑,弗洛伊德的精神结构中包含有辩证法的思想,即涉及欲望—道德的对立冲突和本我—超我的矛盾斗争。然而由于他过分强调个体的生物性本能,使得其精神结构过分关注压抑和冲突,忽略了矛盾既相互对立又相成相济。

对于初期徐福贵的心理,我用“盲目”来概括。他认为他有用之不尽的金钱,可以供自己肆意挥霍,此时他的心理是盲目的,因为先前没有经受过有关的挫折和错误,所以处于一种理所当然的状态。此时的他处在一种被“本我”操纵的无意识之中。在自然情理的角度上,他的反应是“本我”潜意识中的“理所当然”,这种状态下的本我,使得徐福贵只知享福寻乐,自觉又不自觉地避免痛苦,无意识、无计划的盲目追求舒适和快乐。从某种角度上看,追寻快乐和逃避痛苦,是出于人类的本能反应。

事实上,本我的运作大部分时间是无意识的,就像心脏和肺的运作。而自体的运作是前意识的,它有感觉,可以感觉到好和不好。但当自体感觉不好时,自我也有可能很好地运作,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自性是创造力、自主性、目的性和生命力的能量源泉,一旦我们的自体感到安全,对更广大的人类经验持开放态度,这种能量就会在我们中流动。换句话说,自体是能接近自性的地方。

所以初期的徐福贵是本能的放纵自己,从而无法约束自己,造成了自己的堕落,逐渐走向了后期的悲剧。

(2)中期“自我”意识的回归

我将书中从徐福贵家被龙二上门要账开始到小孙子撑死,他落得个孤家寡人的结局,这段设置为徐福贵心理活动的中期,也是他自我意识逐渐回归到被现实打击,思想麻木的时期。

荣格将自性 (Self) 作为人格的核心。荣格自我的概念很像科胡特的自体,都是指近似于对主观我、客观我、和我的身份的体验和感受。荣格将自我作为意识的中心,但有些矛盾的是,他认为自我还是一种情结。荣格的自我是一种整合和组织的力量,它是在个体的身体与环境交互作用的过程中获得。自性指人格的整体性,自我是指与自我评价和自我身份相连接的主观的我。

在这段时期,徐福贵经历了身边亲人一个又一个的死亡,情节也到了本书跌宕起伏最大的部分,先是祖辈的家产都被自己在短短半年内全部败光,后是父母双亲的去世,这让他第一次深刻地反思自己的不孝。后来妻子给人做工长期劳累,也离他而去,这又让他开始反思对妻子的不负责。后来女儿生病发烧导致成了哑巴,女婿工作时意外死亡,儿子为市长夫人献血死去,外孙也吃豆子撑死了,就连曾经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也都传来死讯。这使本就感受到生命消逝的徐福贵陷入了一种恐慌,这样多舛的命运对他的性格和对生活的看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这样的自我阶段成为了“为了什么而什么”的有意识的自我,徐福贵在意识到命途跌宕后,为了让自己能或者,而去想方设法的活着,毕竟如余华在《活着》中写到的:“活着就是意义”。

(3)“超我”地活着

当他开始重新审视环境中的自我时,他对自己的精神或道德的束缚感会随之加深,也就是说,超我,是有规则的自我,这样的个体拥有道德需求,会自觉要求自己去做正确的、合常理的,或者说是适合在环境中生存的行为,从而让自己成为环境中的合理存在。

要使精神分析真正成为一门有着坚实的客观性基础的科学,首先必须超越精神分析偏狭的生物主义。在基于生物主义视角的精神分析理论逻辑中,人在本质上被视作受生理本能驱动的动物,因而必须施以理性和道德的律法,对人进行治理,使之服从社会秩序,以保证人之族群的发展。拉康主张人之主体命运的悲剧基调,回溯性地建构了主体的源初时刻,阐释主体的被异化与自我疏离的经验。在此逻辑下,拉康将精神分析的伦理指向从社会转移到了作为主体的人,由此,拉康希望精神分析承担恢复主体性的任务。

有了活着这样一个以后人生的目标,徐福贵强制自己忘记过去的伤痛,抑或说,他已经被伤痛摧残到麻木,就这样,支持着自己过完这戏剧性的一生。

二、文学作品与精神分析理论

当我们将徐福贵从一个单纯讲述悲难命运的小说当中抽离出来,去分析他的一生与他精神之间的关系,我们会发现,他的精神世界给这个小说增添别样的思想、和哲学内核。

对拉康而言,精神分析与文学有着相同的研究对象,二者是相互支持和佐证的。文学关注人作为主体的命运,以情节的构建延展主体的生命体验,并探讨主体生存的多种可能。精神分析亦深切地关注着人作为主体的命运,尤其在二战之后,传统理性遭遇其理性内核引起的内爆,外界秩序的运转失败,证明并无所谓的稳定中心。精神分析在此揭示了西方传统伦理价值体系中长期信奉的自明主体不过是一种幻象,是依据象征界秩序建构的结果。不论是弗洛伊德的弑父神话,抑或是拉康的主体的原初失落,主体的命运始终以悲剧的形式开场。主体被抛掷进先在的语言之网,在与他者的交互中,被要求遵守象征界的秩序。由于象征界所允诺的善实际上是一种幻象,主体无法真正锚定自身。在他者欲望的裹挟下,主体不断遭遇自身经验与象征界、想象界的冲突而导致的异化与分裂,这些后果将主体置于溃散的风险中。

在这样既定的结局下,徐福贵的选择看似主动实则被迫无奈,能怎么办呢,无非好好活着罢了。

参考文献

叶娟娟.乔伊斯圣症——拉康精神分析视域下的文学与书写[J].文艺理论研究,2021,41(03):11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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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文博,郭本禹.(2018).弗洛伊德主义新论(卷1).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杨仁兵,郭本禹,陈劲骁.精神的结构:阴阳与弗洛伊德人格理论[J].心理科学,2021,44(01):244-250.

王文龙.浅论荣格心理分析的自性观[J].科技视界,2017(19):1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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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徽农业大学 18汉语言文学专业 陈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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